中医学是一个广阔无涯、精深无底的大海,许多中医学子刚刚跳入中医学的大海时,常常会被卷入一个很深的迷茫期。
徐医附院中医科医师刘运泽博士说,他是在大二最迷茫的时候,遇到贾先红老师的。他从老师身上看到一个中医大夫、中医老师知行合一的理想模样,从他身上感受到传统中医的无穷魅力。从此,他明确了人生、学习的方向,坚定了终身学习中医的信仰。
引领:带我走出迷茫,坚定了中医的信念理想
刘运泽出身于中医世家,对于中医,从小是耳濡目染,受到家里长辈的言传身教。2010年,刘运泽遵循家族的意愿,考入天津中医药大学中医学七年制专业,本硕连读。
那年,他18岁,朝气蓬勃、踌躇满志。
但是,在大学不到一年,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感觉这里(大学)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他被一股很重的失落感包裹着。
刘运泽是一个书卷气很浓的人,典型的学院派中医学生,大学时既学习中医基础理论,又跟着老师到医院坐诊。但在大学呆了不到一年,他发现了一个很困惑他的问题:“老师上课讲的内容和临床看病时做的,是两回事”;一些理论水平丰富、课堂上侃侃而谈的老师,在课堂上备受同学们喜爱的老师,在国内名气很大的老师,他们在临床中好像理论与实践脱节,好像并不是在用中医的思路给人看病,或者一套望闻问切下来开出洋洋洒洒二三十味药的大处方却无法取得显著的临床疗效。后来,和同学们交流后他发现,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感觉,而是许多中医专业学子共同的失落。
倍感失落之后,一种声音在学生群体中逐渐萌芽:是不是传统的中医已不再适应现代医学的发展?中医药是否已属于夕阳产业?自己的职业规划是否要做出调整?
“迷茫”,是那段时间的主旋律。
因为大三之后,中医学七年制有四个方向:中西医结合方向,中医学方向,中医骨伤方向,针灸方向。一度,刘运泽心中都在考虑——中医学方向可能已经落伍了,以后要是干外科就往中医骨伤方向发展,干内科就是中西医结合方向。
然而,在大二暑假(2012年),在面临选择的转折时间点,刘运泽遇到了改变他人生观点和最终选择的人——贾先红,这位后来被他视为终生榜样的老师。
那时,刘运泽的姐姐在读本科,她学的是西医,但也有中医课程。姐姐曾告诉他:给我们代中医课的老师,贾先红,人称贾半仙,看病很厉害,找他的病人非常多……
姐姐说的这个中医老师,是徐医附院中医科副主任贾先红。但当时刘运泽还在天津上学,没太在意。
正巧,2012年初,他老家有个亲戚得了肝病,看了几家医院都没见起色,找到贾先红主任治疗几个月后,病情得到了控制。暑假期间刘运泽回到徐州,正巧这位亲戚要去复诊。亲戚不停地夸赞贾主任技术水平高,是个非常好的医生。
当时学校要求大二暑假要有一个月的医院见习活动,要自行联系、写见习报告。刘运泽打算陪同亲戚一起去复诊,想问问贾主任能不能留下来见习一个月。
那天,在医院门诊楼一间简陋的诊室里(当时中医科门诊还在旧楼),刘运泽第一次见到贾先红主任。他对老师的印象是:一个和善、亲切的医生,带着很重的书卷气。
那时贾主任的名气就非常大了,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诊室的走廊里人满为患。趁着亲戚看病的间隙,刘运泽跟贾主任说:老师,我是天津中医药大学大二的学生,中医学专业。放假了,学校要求见习,我想过来跟您学习。
贾主任好像犹豫了一下,刘运泽心里一紧,以为他不同意,没想到贾主任随之说道:学习没问题,但医院不能包食宿。
刘运泽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大名气这么大的主任竟然没有一点架子,还会替一个陌生的学生考虑饮食起居。
那是刘运泽与贾老师的第一次相遇。
宇宙浩渺、人海茫茫。但人与人的初识,有时就这么简单、纯粹!
刘运泽喜欢观察思考,有自己的眼光和想法,比一般的同龄人多一份踏实和执着。他说自己特别能分清一个老师是人品好还是医术高,这很重要。因为很多中医老师受到传统文化的熏陶,特别有人情味、对学生很贴心,但这不代表他水平高,也不意味着值得自己去长期跟随学习。
谈到一个暑假就认定了这个老师,他讲了一个细节:我跟了贾老师几天门诊后,发现他很少用柴胡,这与我见到的其他中医医生不一样。我问贾老师,柴胡是教科书上常用的一味药,但是这些天你好像只用了几次,这是为什么呢?
贾老师耐心地分析讲解:现在的疾病谱与几十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人的体质也与以前有很大变化,现在这个季节是夏天,徐州地区湿热的患者特别多,用到柴胡的机会就少了许多。对于中医经典的学习,需要结合时代的背景,灵活应用……
当时他讲的深入浅出、神龙活现,我听得有滋有味、兴奋无比。贾老师是中医的理论家、也是实战派!他满足了我对中医学专业所有的期待和想象,他是我心中中医学老师该有的样子、是中医医生该有的样子。
从那时起,刘运泽每个寒暑假都跟贾老师坐诊抄方、病区查房。
他说,在跟贾老师学习实践的那些天,他非常兴奋,改变了过去对中医的很多认识。每次贾老师门诊的早上,他都提前来到诊室等候老师。
那个假期的经历,使他很坚定地在开学后的大三里,选择了中医学方向。
探寻:中医学魅力无穷 让我看见其智慧光芒
目标明确后,刘运泽的学习之路也顺畅许多。他在大学校园里如鱼得水,认真刻苦地学习中医理论知识。不只是学校必修的课程,只要与中医有关的著作,都买来读。《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本草纲目》等等。他博览群书,要求自己每一本都要学懂、学深、学透。
清朝医家陆九芝认为中医学习有两条路径:从《伤寒论》入手与从后世杂病/时方入手,“从伤寒入手,始则难,继而大易;从杂症入手,始则易,继而大难”。他觉得很有启发,进而思考:学习中医有两种方式,一是由远及近,从源到流学习中医。即:先啃《内经》、《伤寒论》等经典源头(远),打下根本理论底盘,再延伸至后世各家著作(近)。这样学习,起步虽难但根基牢,后续反而易贯通。
二是由近及远,从流溯源学中医。即先从《医学三字经》、方歌等浅显入门书或临床杂症入手(近),快速上手,再回头深究经典奥义(远)。这样学,起步虽易,但若止步不前,终将遇瓶颈。
虽然两条路殊途同归,最终都需要回归经典、源流合一,但起始不一样。刘运泽选择了前者,由远及近、从难处开始学。
他把自己的选择告诉贾先红后,老师很高兴,认可并鼓励他:别怕难,中医很有学头,只要沉下心来、坚持下去,会越学越有趣。
后来他知道,贾先红当初学中医时也是这样做的,先从难处起步。
刘运泽说自己很幸运,大二时就认识了老师,那时他在大学里系统地学习中医理论的同时,利用各种机会跟贾老师坐诊抄方、查房看病,系统地接触中医实践。老师摸一个脉,他摸一个脉,一点点体会:什么是湿、什么是热?都是湿热证,脉象为什么不一样。遇到一些不解的问题,每每请教,贾老师总是一针见血,告诉他书本上为什么这样写、临床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十几年前的本、硕连读专业没有考研、就业方面的压力,所以不论中医理论还是跟诊实践、大量的阅读,刘运泽都学得专注入迷、心无旁骛。
他喜欢问:老师,除了那些必读的专业书、中医课外书,我还要读什么书?
贾老师给他列了一个书目,里面有几十本书籍,当然不全是中医专业书籍,还有历史、文学、哲学、甚至物理方面的。贾先红告诉他哪几本书比较好,可以先读,哪些书的内容一般(平淡、不太好),知晓一下即可,不必深读。
他会把贾老师最先推荐的书通读一遍,内容不错或者难懂的书,就多读几次遍。后来慢慢地,他把老师认为“不好”的书,也全部看了一遍。他说:我要看一看它哪里不好?
他经常与老师交流读书体会,把读书时的某些感想告诉老师。在谈到书里的内容和一些重要章节时,刘运泽发现老师早已熟读了这些书,他们共同的话题更多元、更宽泛了。
刘运泽自信又自豪地说,在老师众多的学生、徒弟中,我是跟老师探讨交流中医专业最多的人。
老师非常爱护我,让我专心做学术、做中医。他觉得我能读懂他,实际上我确实能懂他。但老师的思想更深邃丰厚,我还不能全部读懂。他会把自己的中医理想(初心)、中医实践、学科发展方向等问题,给我讲听。我会把大学里的一些学习经历分享给老师,把自己对中医的一些新的领悟跟老师交流。我遵循老师读书、临诊、思考、实践的路子,一点点地体会领悟老师的想法、做法,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推演、复盘,再与老师深度探讨。
长时间的相处,刘运泽对老师的了解也更深。他有一个深切的感受:贾老师与大多数“中医人”不同、完全不同。他分析了其中的原因:
这种不同表现在他对中医渊博知识的深入研读和高度理解里。他看透、读懂了许多中医专著理论,融会贯通地应用于临床实践中,经年累月地积累归纳,领悟中医更深、更高级的智慧;
这种不同体现在他对传统中医药文化三十年多的深耕求索中,他在传承学习过程中不断复盘思考、反复推演、创新突破,构建起一套完整的中医新观点、新思维、新体系;这种不同,更体现在他对五千年岐黄文化的深沉热爱——赤子般的热爱。他的生活、他的人生,甚至他目光所极、心里所想,都是中医。
刘运泽说:他让我看到了传统中医药的无穷魅力和智慧光辉,这10多年来,我早已跟老师一样,深深地爱上了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