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一的上午,徐州市矿山医院(徐州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五楼中医特色诊区第4诊室里,中医科主任、副主任中医师赵本起正在忙碌着。
他周一坐诊,网上预约的病人已超过30位,当天还有在门诊窗口挂号的病人,不用想,今天还会超负荷。
已经过了中午12点,他扫了一下电脑里的候诊名单,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孙成(化名)。这个人是贾先红老师多年的好朋友,也是一位肺癌手术后的患者,曾找老师治疗了七、八年,现已临床治愈。除了定期检查,已不再接受其他治疗。
因为跟贾老师相处很多年了,赵本起跟他也很熟悉。
刚走到诊室,赵本起就站起来给他打招呼,想问他的身体情况。孙某摆摆手说:“本起,我不是来看病的,我就是来看看你的……。”
自从5月20日贾先红主任去世后,已经有好多位老师的朋友(跟他也比较熟悉)发信息慰问或者挂号来找他。不看病,就是想找个机会跟他聊聊。聊贾先红这个人,聊无尽的惋惜,聊各种的思念……
这些人像爱他师父一样,关心着他,提醒他:“本起,老师走了,这段时间你累得够呛。别太累、慢慢来。好好看病,也得好好生活。”

上图:后排左2为赵本起主任
从老师病危、去世,送他入土,到亲身参与处理老师很多的身后事——五七祭奠、百日祭奠;到老师中医事业的传承,老师留下的书稿用什么方法编印、出版……
这大半年来,赵本起忙得连轴转,他像亲人一样忙碌着,操持着老师身后的许多事。甚至忙得来不及想念,来不及用整段时间静下心来,好好地回忆他的师父。
学中医路了遇见您,是我多大的幸运
20多年前,青春年少的赵本起在高中时因一次机缘巧合,迷上了中医。那是他中医理想的萌芽期。那时他的人生理想是长大做一名医生,做一个中医医生。
梦想成真。2007年从湖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大专毕业后,赵本起到铜山县汉王镇卫生院中医科工作,进入了“中医圈”。他知道自己底子薄,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之后十几年时间陆续到徐州市中医院、徐医附院、江苏省中医院学习。其间他先后去北京、广州、上海、辽宁、湖北等地学习,主攻脾胃病专业、肿瘤和中医内科学。
2009年汉王镇卫生院名医堂建成开业,赵本起到了汉王镇卫生院名医堂开始坐诊,并跟随当时从南京、北京、上海请来的名家抄方学习。
在中医圈里学习了两年,他早就知道了贾先红主任的名气,患者送外号贾半仙,那时徐医附院中医科名声鹊起,许多患者口口相传的“看中医、到二院”,大多是冲着贾老师去的。
汉王名医堂外聘了多位北京、南京的国内中医名家,贾先红主任也在其中。
那段时间,每周六、周日,汉王名医堂人满为患。相对于北京、南京的专家,贾先红主任诊室里的患者最多。
赵本起要求跟贾先红主任一个诊室,想近距离跟他学习中医。
能在这么有名的中医老师身边学习,他格外珍惜、格外用力。
从基础学起。他跟老师坐诊、抄方,看老师把脉、问诊的语气架势。亦步亦趋、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他告诫自己,医生是给人看病的,事关百姓的健康,在还没学会走的时候,就不要想着跑。学中医别想走“近路”。
他看老师听诊、把脉,与病人交流对话,看气色、辨舌苔、开药方,一招一式学得认真踏实。他仔细观察体会老师看诊用药的细节,回去后一点点地复盘,反复琢磨。有不明白的地方,他会问老师。
贾先红主任出名比较早,三十多岁就被众多患者追捧,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门诊一号难求,医院很早就开始限号。也有人不解,这么年轻又这么有名气的中医生,很少见。
赵本起说,一般人认为中医医生应该到了一定年龄后才能算名家,就像电影中的鹤发童颜,如人们常说的老先生、老中医,觉得中医“老”一点水平才更高。其实,中医的真水平看的是临证实践的密度和思辨迭代的速度,不是看胡子的长度。古时就有许多二、三十岁就立住名的医家:张仲景虽无精确年龄记载,但学界推断他的《伤寒杂病论》写定全书时年纪在40岁上下,而书中方证体系之成熟,说明其跟师、试方阶段开始的很早;清代医家叶天士20岁不到已独立应诊,“名满天下”基本在30岁前,属于少年入行、青年达峰;王孟英20多岁已在杭州、上海一带因治霍乱、暑温出名,30出头写完《温热经纬》雏形。
贾先红老师跟这些名家一样,都是年轻有为、少壮成名。
赵本起说,我很荣幸、很幸运,能跟着贾老师这样的中医名家近距离地学习临证。我中医理论的起点不高,但跟着贾老师后,我中医实践的门槛一下子“抬高”了。这种“高度”让我格外审慎、格外珍贵,也特别感恩。也在贾老师的督促下读了本科,读了研究生。
“五色八脉脉法”、“少阳相火妄动致癌”是贾先红通过数年中医理论和临诊实践的可以成果总结,是他独创的中医药新理论,多年来已自成一派。